2007年4月30日星期一

午夜牛郎

我看午夜牛郎的时候.很害怕.也许事先知道是悲剧的缘故罢.可是还好,这是一部很优秀的电影.既然是优秀电影我自然不能按照记录片的要求来要求它.但是难能可贵的是今天其实很多片子还是不能超过它的高度.
顺便说一句,里面乔的演员其实家里面功底来头也不小的.他的孙女现在正在<<实习医生格蕾>>里面演戏.而他的女儿就是大名鼎鼎的安吉丽娜.朱莉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算了,不问了.大家自己去看罢^_^)

英文名:Midnight Cowboy根据詹姆士。赫里凯的长篇小说改编
编剧:沃尔多。索尔特
导演:约翰。施莱辛格
摄影:亚当。霍伦达
主演:乔恩。沃伊特、达斯廷。霍夫曼
获奖纪录:获1969年奥斯卡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改编剧本奖
禁级:XXXX
[剧情]故事发生上世纪60年代中期的美国。乔。巴克在德克萨斯州一家餐馆刷盘子,穷困潦倒的他不满足于现状,听说在大城市里有些富裕女人愿意花钱请强壮的男子作伴,便辞掉工作,换上一身崭新漂亮的牛仔服,充满希望地来到纽约闯天下。他梦想着凭借自己健壮的体格和牛仔气魄,赢得纽约阔太太的青睐。

  然而,刚到纽约,乔便接连碰到不如意的事情,不仅行李工要小费,连在旅店看电视也要付费。无奈之下,乔不得不马上投入工作:他站在纽约街头,频送秋波,大街上雍容华贵的女人行色匆匆,对这个英俊的牛仔根本不屑一顾。乔只好主动上前搭讪,但却被骂了个狗血喷头。终于,他勾搭上一个半老徐娘,但当他们在酒店里云雨一番之后,那女人非但不付钱,反而向他索要车马费。无可奈何的乔只好自认倒霉,付给她20元。乔垂头丧气地来到一个酒吧解闷,邂逅了一个叫里佐的瘸腿男人。乔向里佐诉说了自己的遭遇,里佐指出,乔需要一个经纪人。乔请里佐帮忙,里佐告诉他,他的好友奥丹尼尔专干这行。里佐要了20元好处费,这才把乔带到住处。不料老鸨是个专为同性恋拉皮条的疯狂教徒,他要求乔在入行之前先祈祷,吓坏了的乔拼命逃了出去。乔因欠房租被老板赶了出来,除了随身携带的收音机,他已一无所有。

  乔流浪纽约街头。一天,他偶然看见里佐在一家酒吧里喝酒,便愤怒地冲过去抓住了里佐,里佐可怜巴巴地央求说他的腿瘸了,而且还在生病,咳得非常厉害。但当里佐得知乔无家可归时,他还是邀请乔和他一块住。走投无路的乔只好同意。佐里住在一座已经废弃的破楼里。两人进了屋,里佐又是腾床,又是弄咖啡,热情地招待着乔。乔已多日没睡过床了,所以头一挨枕头便入了梦乡。睡梦中,乔与女友在自己那辆破车里做爱,一伙歹徒闯了进来,残暴地轮奸了女友……

  里佐的真诚逐渐化解了乔的疑虑。里佐让乔作掩护,自己去偷蔬菜食物,回家给乔做饭。两人就这样相依为命,关系日渐亲密。乔知道自己别无所长,只能当牛郎,所以请里佐当他的经纪人。里佐施展起自己的看家本领,分文不花便为乔洗净了牛仔服,他还偷来了宽边帽,擦亮了皮靴,使乔重又焕发了光彩。这天,里佐为乔拉上了一个偷情的阔太太。夜晚,乔满怀信心地走进公寓,却被一群男人痛打一顿。这时,他们寄居的旧楼开始拆迁,气温却还在下降。两人身无分文,乔被迫典当心爱的收音机,但换回来的几块钱很快便花光了。乔被迫去卖血,然后和里佐去大吃了一顿。席间,两人认识了一对男女,得到一张晚会请柬。在这个晚会上,乔勾搭上了一个叫谢丽的女子,但当乔上床时,却意外地不能勃起。无聊的乔和谢丽玩起了拼字游戏,当提到“同性恋”一词时,乔受到刺激,居然东山再起。乔的服务令谢丽满意。

  乔用挣来的钱为里佐买了食物和药,却发现里佐浑身发烧、病倒在床。乔要为里佐请医生,里佐却劝他别犯傻,说只要把他放到回佛罗里达的长途车上就行了。为了凑足车费,乔抢了一个同性恋客人的钱包。终于,乔和里佐踏上了去佛罗里达的长途汽车。明媚的阳光、蓝色的大海、雪白的沙滩,说不定还有很多慷慨大方的有钱女人……里佐想象着,但是就在汽车抵达他心目中的乐园之前,他静静地离开了这个带给他无限痛苦的世界。

  [焦点]本片因同性恋而被定为少儿不宜的X级电影,这也是历届奥斯卡最佳影片中惟一一部X级影片。

  上世纪60年代以前,在以清教精神立国的美国,同性恋还是个讳莫如深的问题。本片第一次在美国影坛上直言不讳地揭示了同性恋问题。本片在美国首映,引起了轩然大波,一些人谴责影片“肮脏、不道德”,但更多的人认为它是严肃地探讨了美国早已普遍存在的社会现象。而本片中的同性恋现象,也成为精神分析学家们关注的课题。

  [背景]《午夜牛郎》是美国“新电影”的一部代表作。上世纪60年代,美国社会发生了巨大变化。由于对越南战争的疑虑和困惑、性自由的提倡和蔓延、嬉皮士和不良少年的泛滥,导致社会秩序混乱、犯罪案件直线上升。处在这样一个动荡的时代,一些电影导演开始用讥笑嘲讽的手法,推出一系列批评美国社会弊病、指摘美国人缺点的影片。《午夜牛郎》和《毕业生》便是其中两部代表作。这两部影片都表现了美国年轻一代幻想的破灭、叛逆精神及彷徨无助,并且都获得了意想不到的成功,这让好莱坞看到“青年市场”有利可图,于是引发出一股拍摄反映当时青年人判逆情绪的影片潮流。

  本片编剧沃尔多。萨尔特是美国著名剧作家,曾创作过《温克尔先生去参战》(1944)、《蝗虫之日》(1975)、《归家》(1978)等20多部剧本。

  本片导演约翰。施莱辛格1925年2月16日生于英国伦敦一个儿科医生家庭,从小酷爱魔术。第二次世界大战中,他曾随军队的文娱组织参加演出,退伍后,进牛津大学学英语,并参加了学校组织的旅行剧社。大学毕业后,他曾为电视台拍过电视纪录片,并在一些影片中充当配角。1961年,他导演了影片《终点站》,并由此一举成名。40多年来,他相继导演了《一点爱意》、《说谎者比利》、《亲爱的》、《远离狂乱的人群》、《星期天,流血的星期天》、《曼哈顿人》、《无辜者》、《英国佬》、《苏萨斯卡夫人》、《少年叛国者》、《借借你的爱》等影片,成为英国电影先锋派电影大师之一。《午夜牛郎》可谓他的得意之作。在美国导演中,马丁。斯可塞斯以深刻揭示纽约的社会生活见长,但在外国导演中,恐怕也只有施莱辛格才敢如此大胆坦率地剖析纽约生活,因而,不仅广大观众,就连评论家和奥斯卡奖的评委们也都认为,《午夜牛郎》是一部值得记忆的影片。

  2003年7月,约翰。施莱辛格逝世。

  [欣赏]本片最引人瞩目之处在于对同性恋描写的突破。由于题材和表现手法大胆,影评人称其是“纽约街头的风情画”、“垃圾箱里的浪漫主义”。不过,本片真正引人沉思的还在于它以批判现实的态度揭示了美国社会的种种阴暗面,展示了现代社会人的疏离与孤独。这也是“美国新电影”的共同主题。从表面看,编导描述了一个自我感觉良好的“西部牛仔”贸然闯入现代都市的悲剧,实质上,该片深刻而又巧妙地嘲讽了美国政府的失控状态。多年来,好莱坞这个梦幻工厂总是把镜头对准中上层社会,粉饰现实,在20世纪70年代以前,美国电影很少触及美国下层社会的生活。约翰。施莱辛格敢于领风气之先,在20世纪60年代末率先直面大都会最底层小人物的凄凉悲惨的生活,其勇气值得称赞。

  乔。巴克是导演施莱辛格着墨最多的中心人物。他一方面揭示了乔的复杂心态,另一方面又对乔和里佐寄予了极大的同情。本片着力描写了乔和里佐二人的孤独与疏离感,以及对友谊的渴求。乔自小生活在色情圈子里,他的祖母、母亲和女友都做过妓女,他的姓氏“巴克”即有“性欲旺盛的男子”之意。在失去亲人之后,乔产生了一种孤独感,这种感受在他来纽约后更加强烈。影片中,对乔的心路历程的演绎非常令人信服。最初,乔对未来充满幻想,异想天开地以为自己的天赋条件可以大有作为,在经历了一系列挫败后,他抛弃了幻想。影片最后一个镜头是乔迷惘地望着迈阿密海滩上的椰子树。这一镜头将乔的理性破灭的情绪强化到了高潮。在影片中,约翰。施莱辛格时时强调着人物与环境的不适应感,他运用大色块和俯瞰镜头,将乔置身于灯红酒绿的大都市,让颓废的现代男女和天真的“西部牛仔”形成了鲜明的历史对照。

梦呓

题记:默宝说让我写一篇文章.我决定写写电影.人生如戏,戏如人生.孟浪小子浪荡语言,故以梦呓为题,以期博诸君莞尔.
四月二十九,天降大雾.
我独自坐在宿舍,周遭宁静.天很昏暗,宿舍没有开灯.喇叭传出的是大河恋A River Run Through It的原声大碟.我,只是静静的坐着,今天的雾有一种很特别的味道.怀旧的味道, but the feeling is not real. Yeah it is fake.当时我是怎么会有冲动看大河恋的呢?对不起,我忘了.只是今天再看,忽然多了几分感慨, because there is a River, named Phoenix.是的,他叫River Phoenix,今天的通译名是瑞凡.菲尼克斯.今天我们看到的Brat Pett的角色其实曾经属于River.1991年,他18岁,他是一个男妓,在里,他走啊,走啊,找他的妈妈.可是除了梦里,他找啊找啊,永远比他妈妈的脚步慢半拍.他没有家.他还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男人.那个男人叫Mike, but also called Keenu Reeves in real life.爱达荷,金色的麦浪夹着公路单调的向前蔓延.在那遥远的地平线,天与地组成一张破碎的脸.他把手拱起,比划着给我们看.我们笑了.那年,他在威尼斯封帝,据说是史上最年轻的最佳男主角.这个纪录据说一直到去年才被打破.在他之前的那一年,最佳女主角给了基耶洛甫斯基的双生花Double Life of Verronique中的艾琳.雅各布.据说那也是一部有同性恋暗示的电影.嗯,也许欧洲人比较看的开.在封帝之后的第二年,他在Johnny Depp的酒吧外涅磐.原因:吸食毒品过量.他最后的话是:不要狗仔队.可是后来,他的遗体照还是被偷拍者拿去换了5000大洋美金.再后来,他的弟弟成了实力派的大明星,而他,成为了小众的偶像
曾经有人和我说,如果River没有死,那么也不会有今天的里昂纳多(Leonardo DiCarprio),更谈不上什么“蜘蛛侠”托比.马奎尔.
我不清楚这样的假设是否是正确的,或者说,这个假设永远只能是假设.但是至少有一点,我觉得他没有常识,也即金融班的人常常所谓之Common Sense.至少在的后两年,里昂纳多就拍了一部电影,叫做What's Eating Gilbert Grape.他是里面的二弟,父母双亡,上有一个大哥,Johnny Deep要做爹也得当妈;下有一个妹妹,Juliette Lewis.他是个弱智,一直傻傻的笑着,那傻傻的笑容很阳光,是他大哥的最后防线..也是他大哥追求自己爱情过程中一道跃不过去的坎.那部片子在国际电影数据库(IMDB)上评分为7.6/10,不低的分.后来他和强尼的表演在一次“一百次最值得回忆的表演”评价活动中被众多影评人评为第69名.
至于River,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听过王尔德的这句话:Live good, die young, and leave a good-looking corpse.张国荣哥哥,River和Dean等等等等还有王尔德自己,好多好多人都没有走出这句话. 我第一次见到时,忽然感觉王尔德的眼睛和嘴巴都很毒,总是这么不留情面的一针见血.但在我看来,如果为了他们在我们心目中的形象而对他们的死亡持正面的态度,又有些像南泉对待手中的那只小猫.周某教授笑着说:消费者是最不爱国滴!!~~国都不爱了,何况几个人呢.理解!
四月三十,游戏,游戏,游戏
我爱萧芳芳,可惜她老了.
塔可夫斯基的电影理论集就叫做雕刻时光.时光是什么呢?我想起了<<镜子>>,那是塔氏的私淑时光,不是我的,我们的时光.我总想我们这一代人是很幸福的.中国电影102年,世界电影也才多个二十几年.我们今天二十二岁.随着电视的泛滥和DV的平民化,我们的下一代对于电影会有怎么样的体验?会像我们这样么?我没有信心.而我们的上一代,没有办法接触到我们所接触过的很多影像.他们的视野是狭小的.所以说,电影其实也是很贵族化的一个东西.
午夜,很多的电影在我的眼前闪过:American Beauty; Goodfellas; Don’t forget you are going to die; The eel……我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如果没有了它们和其中的人, 我的生活会怎么样? 这让我突然觉得莫名的惊惶.
原来我的生命不是自然的存在.
巴赞说,电影是现实的渐进线,只有渐进,没有抵达.
特吕弗在戈达尔死后,曾说:我们一直叙述着忧伤,而我们的痛苦却始终选择沉默.
如是我闻.

2007年4月29日星期日

一些人写的River(1)

River-River Phoenix叹息叹息,终于到了我最心爱的River。今年是他十周年忌日啊,我叹息,今年好象跟死亡特别有关系,HIDE五周年,RIVER十周年,哥哥走了,派克走了,连凯瑟琳-赫本也走了。真是的。喜欢翻来覆去的说RIVER如何如何,可是,我真正看过他的片子也只有My own private Idaho一部,而喜欢上他,远在看到片子之前。买到《我自己的爱达荷》也蛮巧的啦,两年前在临上火车前一刻买到,还是那种硬壳子的D5,我托老板找好久才找到的。可惜可惜,看够之后没有看之前所期待的要好,以前在看之前光凭一部2'33''的预告片就写出几千字的感想,等真看完了却什么都写不出来了。-_- 而前几天,为考试忙得天昏地暗的时候,看到校网上出了这部片子。那一刻,心紧了一下。怎么说呢,大概是因为太私淑的缘故,喜欢到舍不得给别人看吧。这样想的我还真任性啊。为了找到这部片子,每个假期我逛店的时候都是一家家问过去,跟各个老板联系,到后来都有点灰心了,没有倒罢了,人家卖方常常根本没听说过。还好那时木头渐渐红起来,询问的时候可以说,就是Keanu早期的片子什么的。那时,我是不肯用River的名字问的,怕人家反问过来,RIVER是谁?也在各种搜索引擎上用不同的关键词搜跟River有关的一切。而那期间许多自己或者到处找来的别人相关文章,就算现在看来,有些地方还是会很感动。今年,日子特殊吧,再加上小众口味的普遍性,River也有名起来。前阵子那个什么最出色100位演员评选,River的排名是出乎我意外的靠前。那个时候就在想,啊,他什么时候这么红了?当然,也不排除少数极端狂热份子不断刷屏把排名搞上去的可能。你们要知道,女孩子的执著常常是可怕的,尤其当她们喜欢上一个并不如何流行通俗的人时。My own private Idaho一般翻译成《不羁的天空》,还有个港版还是台版的名字叫《男人的一半还是男人》,后来则成为一个嚼头,每次看到这个名字我都觉得胃痛,讨厌。不过因为River而迁怒木头,我好象的确不太应该,他们还是很好的朋友对不对?非常喜欢一张关于爱达荷的照片,木头站在前面,而River勾着他肩靠在他身后只露出半张脸,那时他们都笑得幸福,眼波流转,空气中都是近似暧昧的因子,让人心动无比。所以,纵然知道MIKE只是寂寞而SCOTT也并非没有给他以安慰,可我终于还是不能原谅,Scott对Mike的背弃,或者说,无法忍受River无助的倒在街头一睡不醒,而Keanu还在那里一身黑衣耍酷什么的。虽然我知道这些其实完全没有联系。在别人只言片语的描述中让我爱上了那个会看着天空变幻莫测的云彩而突然陷入昏睡的男孩,而现实生活中的River因拍摄此片过分投入,陷入角色无法自拔,开始吸食迷幻药品以求麻醉。一年多后,恰在万圣节夜里,River在洛杉矶一家酒吧外的人行道上因吸毒过量而停止呼吸了。正如自己饰演的角色一样猝然昏睡街头,只是他再也不会醒来了。那时,他才23岁。有机会,我要去到John Deppo的酒吧前去看看,看看River倒下的地方。他一直过的不快乐,这点,和木头有点象,而我之下会写的两个别扭孩子也是如此。上帝赋予他们人们所倾慕的一切,才华,相貌,以及机会。然而他们都找不到自己的幸福。木头还是妥协了吧,当NEO,当无数女孩子疯狂的对象,甚至,乖乖的传出了和女主角的绯闻……而River,执著的追寻他私人的家园,可就象我们知道的那样,爱达华州有的,只是一片又一片沙漠。

时间光影 戏梦人生 —关于《两生花》和基耶斯洛夫斯

1895年12月28日,在巴黎市中心喧闹的咖啡馆里,两个年轻人在众人面前展现了可以记录活动画面的机器,在嘈杂鼎沸的议论和欢快猎奇的目光里,在方寸大小的屏幕中,一列列呼啸的火车朝我们急驰而来,一个个挥汗如雨的工人面相鲜活。门外,依旧是灯红酒绿和轻歌曼舞,冬日的巴黎显得活力而张扬,每片雪花顺着人群奔走的气流划出不尽相同的弧度。现实和虚幻之间仿佛近在咫尺,隔着一道木门遥相探望;又仿佛隔着市侩琐碎的烟尘,执手无语两相默默。谁能料到,百余年之中,欧洲将抗起作为第七艺术---电影的旗帜,使过往的时光统统苏醒过来,呐喊出新艺术的魅力和激情。
在欧洲众多电影大师之中,波兰的基耶斯洛夫斯基如同一座丰碑,永远屹立在世界电影艺术湍急的河流里,永不褪色。他仅仅以《红》《蓝》《白》《两生花》和《十戒》系列等为数不多的影片成就其无人替代的顶级大师地位。他的影片一路看过来,不敢妄言什么分析,在他不同的影片中,分别都涉及了不同宏大主题,而所有的影象都直指一个命题,人类的命运究竟何去何从,人类的欲望和孤独是否能被救赎,当然,他没找到答案,但在追寻的过程中,我以及许多热爱着电影的人们都会对生命有一个全新的了解。
这个冬天,狭小局促的房间里,温暖在流动,游荡在他的影象里,却抵御不了忧伤。 1996年3月13日电影大师基耶斯洛夫斯基因为心脏死于巴黎,人们感叹叙述人类宿命的大师终究也逃不出宿命的安排。沧桑百年仿佛一个轮回,他的灵魂飞回了故乡也飞回了电影诞生的故土。我记得法国新浪潮大师特弗在戈达尔死后,曾说:我们一直叙述着忧伤,而我们的痛苦却始终选择沉默。如今,谁来言说忧伤人类的深层痛苦。仿佛一个冗长而缓滞的长镜头,我们能清晰地看见他锐利和饱含深情的目光。在众多基氏的影片中,我首推《两生花》,不仅是因为对女演员艾琳.雅各布的偏爱,更是因为其中的些许微妙,触动了长长短短的心情。 一.影象碎片
当夜晚仰望天空,繁星闪闪,朗朗白月,银河如锦缎铺泻而下。一切年少的幻想是否都缘于对星空的遐想,遐想某颗星球之上,一朵花会因你的欣喜而选择开放,某颗星会因你的呼唤而热切闪亮。于是依旧这么安静,沉默地期待。忧伤辗转于星光流离的罅隙,仿佛寓言会在冥想中归于现实。
于是,薇洛妮卡在两个星球上筑起了各自生命的锋芒,偶然的交错而过,没有片刻的停留,
只有过后不明真相的愕然。上帝纤细的双手各自弹出了两首沉郁悠然的曲调,互相杂糅着,纠缠着,激越着,舒缓着,书写了一首关于宿命和孤独的篇章。没有跌宕起伏的情节设置,没有爱恨情愁的世俗激烈,影片在清淡间抑或偶尔加快的节奏里,开启了一扇窗:在莽莽般写意的生活浓雾中,谁会是你的薇洛妮卡,谁会对你的呼号轻声应答,谁会和你有休戚相关的双重生命。
影片开始的镜头,对准了茫茫太空,画外音是轻柔的女声。一个满脸稚气的女孩手持叶片摩挲着它的脉络,一切关于最初的成长和疑问,生命的本源。女孩长大了名叫薇洛妮卡,薇洛妮卡在波兰,热爱歌唱有着天使般的嗓音,但却心脏脆弱。细雨中的旋律如同她的长发般悠然美丽。薇洛妮卡在法国,相貌和波兰的薇洛妮卡完全相同,同样有着天籁之音,活力而热情,偶然洒落星星点点的落寞。
两个薇洛妮卡各有情人,在伴侣宽厚的肩膀里,在交欢之后无限的疲惫中,他们苍茫的眼神落落无光。我感到,她们的生命在没有原由的一点点暗淡下去。
“我感觉奇怪,我不是一个人,不是一个人生活在这世上。” 波兰的薇洛妮卡这样喃喃自语道。谁又是一个人生活在这人生的旅途中?身边有亲人,朋友,爱人,以及行行色色匆忙赶路的旅人与之为伴。可是人,为什么总会在冬日阳光黯淡的午后,陷入无解的孤独和惆怅之中,川端康成说人是上帝的弃儿,被抛弃的人类该拿什么来救赎自己,她忧郁的双眼又在诉说着什么?
在广场汹涌的游行人群中,波兰的薇洛妮卡不经意间看见了来自法国的薇洛妮卡,摄影机以全景旋转的方式注视着波兰的薇洛妮卡,她游走的目光随着后者的脚步跳跃着,惊异仓皇的脸慢慢由先前的震惊转为平静,嘴角最后弯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了无痕迹。仿佛她知道这必定是上帝的安排。两条相交的直线,在交点之后,各自奔向自己的路途。
在去试唱的途中,波兰的薇洛妮卡走在昏暗的甬道中,她是那样的美,轮廓线条均匀的脸夹,阳光从窗户斜入进来,透过灰尘扑打在她隽美的脸上,仿佛是一场金黄的雨雾。水晶球在地板上滴滴答答地跳着,像一曲无始无终的华尔兹。而另一个薇洛妮卡此时在旅行的列车中,手执水晶球把玩着,窗外的景物依次在不停转动的球上掠过,浮光掠影中,那些树木,房屋都在她纯质的微笑中散发神秘的气息。此时,他们欢快着,欣喜着。
羸弱的心脏没能承受住尖锐绵长的高音清唱,偌大的歌剧院中,她在生命和歌唱中选择了后者,在摄影机摇摆的视角中,破碎的心脏令她猝然倒地。记忆深刻的镜头是在薇洛妮卡下葬时,影片以第一视角仰视洒落下来的纷扰泥土,仿佛她的灵魂仍然注视着一切,仍然困惑于孤独和那次偶然邂逅的惆怅之中。这时,法国的薇洛妮卡躺在爱侣的怀中,电光火石般倏然而至的忧伤完全包裹了她,不清楚原由,不明晰因果。
剩下的那个薇洛妮卡去看木偶戏,苍白的木偶死去后幻变成了蝴蝶。暧昧模糊的帷帐后,她爱上了那个操纵玩偶的男子,仿佛一个许诺以久的约定。这种阴暗的氛围秉承了导演画面中一贯静谧安详却有些焦虑诡异的风格。玩偶的隐喻仿佛是对上帝的暗示,人不过是上帝创作过程中的偶然,是命运之神手中听之任之的木偶,在另一种机缘巧合之下,也许你就是一只朝生暮死的蝴蝶。
操纵玩偶的男子制作了两个木偶,取名叫薇洛妮卡。薇洛妮卡疯狂地爱上了男子。他教薇洛妮卡如何操纵其中一个木偶,而剩下那个,兀自躺在班驳的桌角边。另一个薇洛妮卡已经离开了世界,她能被谁操纵而获得生命的活力。薇洛妮卡问男子:有人已经从我的生命里消失了,你是否有答案?忧伤弥漫,像四月的樱花洒落长街。
“这就象花一样。如果你爱上了一朵生长在一颗星星上的花,那么夜间,你看着天空就感到甜蜜愉快,所有的星星上都好象开着花。”当你仰望星空时,会找到能和你遥相呼应的星光吗。冥冥之中会不会有另一个人和你一模一样,我们在这个世界上不是孤单的?在岁月深处的守侯里,你能等到你的“薇洛妮卡”吗?
二.缤纷感悟
故事很简单,情节非常的淡化。我个人以为这是基氏的颠峰之作。精致而唯美的画面,寥落而感伤的氛围,工巧但毫不做作的剪辑,平稳的叙事节奏。安东尼奥尼说,电影是自我发现。电影是多元化的语言,当电影谢幕之时,万家灯火灿烂了起来,那些支离破碎的影象,通过人的记忆而重新复活。在每一扇灯火艳丽的窗口下,每个人根据自身的理解,从影片中解读出不同东西,提炼出不同感受。这部电影看了几遍,才从当初欲说还休的迷茫中苏醒,此时方能大致把握叙事的脉络。就像酒过三寻才解其味。而最后,仿佛有什么东西深深地收紧了心。
1.关于木偶的孤独
三毛在她的作品中说,“在这世上,谁不是孤独地生,孤独地死”。然而死亡并不能终结孤独。 死亡和生命的诞生一样偶然。在影片中,一个无法跳过的高音符便葬送了波兰薇洛妮卡的性命。但她的孤独并没有随生命的逝去而消失,相反,在另一个薇洛妮卡的身上,这种孤独以更深层次的内容得到延伸和升华。她不断收到来自另一个薇洛妮卡的物品,这些小巧精致的物什带着对方的温度。通过这些无生命的静物,她能感受雕刻于上的时光痕迹,此时,她意识到另一个自我的黯然离去,她一半的生命已然被割离,她天地一半的光芒已然被抹去。世界上已然没有这样的伙伴共冷暖,同悲喜了。比之以前,两位薇洛妮卡都能感知对方,阳光下水晶球里的淡然微笑,心力衰弱时眉头紧趸的身体不适,即便在孤单,即便在爱情中再也无法获取温暖,她们仍为某个地方有个休戚与共,冷暖自知的同胞感到安慰。在一个薇洛妮卡离开之后,孤独便成了无法救赎的必然存在,无言的悲伤涌上心头,与世界联系的最后一丝感情细线嘎然而断。这种没有呼应的孤独是人类永恒的命题,想象世界上只有你一个人在时间浪涛的孤独之舟上孑孓独行,既无彼岸,亦无舵手,而此行目的亦不得而知,这种虚空和忧伤是无法被拯救和排解的。上帝已死,人类最后的挪亚方舟在哪里。
在文学领域,我认为日本川端康成的文字风格和基耶斯洛夫斯基的影响风格构成了彼此照应的巧合。他们的叙事都是那么忧伤,全力在挖掘人类孤独的秘密,都洋溢着悲观宿命的味道。
在川端康成的《古都》中,尽管家庭背景,社会阶层不同,双胞胎千重子和苗子因缘际会最后得以重逢,而在影片中,两位薇洛妮卡除了在广场上错身而过的刹那惊诧,他们永远无法靠近对方,只有在夜晚忽明忽暗的灯火中,感到彼此似真似幻的情绪微动。
孤独是人类永恒的话题,内心之海的秘密永远无法被解读,甚至自我也无能为力,人于人之间因此存在永远无法消融的隔阂。心是孤独的猎手,就像维罗尼卡的眼睛,永远无法找到悲伤的焦点,却又一直这么坚持着。
2.关于宿命和存在
导演虽然通篇在讲述两个人的呼应和宿命,但是在故事的背后,是他对人类命运的疑问和深度焦虑(事实上基氏被世界影坛子称为深紫色的叙事思想家,用来表达他对人类命运的关注)是否真有宿命的存在,这个宇宙冥冥中究竟有什么决定着你的命运。
在光影之中,两位薇洛妮卡如同木偶,是基氏线绳之下听任摆布的玩偶人,她们的心心相映和孤独焦虑是导演内心表达的投影。而谁又是我们的上帝,谁在手持线绳让我们陷入疲惫而孤独的旋涡,让我们在虚幻的影像和凝重的现实间苦苦徘徊。康德坚持人类从出生伊始,就遵循因果律,“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天下之中,无论什么,每件事都能都遵循因果定律找到原因,上帝对每个人都是相同的。那么人的孤独和悲伤,这样回溯寻找是否能发现秘密,还是穷尽人类智性依然无法企及。在《苏菲的世界中》,那个在黎巴嫩的联合国军队上尉是苏菲的上帝,她和上尉女儿的关系类似两位电影主人公,最终,苏菲在哲学老师的帮助下,逃出了书本巨大的囚笼。我们是否因此可以发问,我们可能是哪本书里的懵懂人物,我们如何摆脱上帝的手掌,逃离这宿命的藩篱。千年之前的庄周,在梦里梦见自己变成了蝴蝶,醒来感叹到,梦里梦外,哪是现实,哪是虚幻,蝴蝶之于我,究竟谁才是真实存在。这让我们不禁发问,如何才能肯定自我存在的意义。萨特坦言,世界是荒谬的,人生是痛苦的,他因此提出存在主义的“存在先于本质”,人首先存在着,才能被定义上社会的标签。自我的存在能够被心灵感到,而现代社会,人类时常在空虚的海洋中找不到自我,我们劳碌奔走以至丢失灵魂。影片中的薇洛妮卡其实是幸运的,她们能感知另一半的自己,而相比之下,我们不知道我们的“薇洛妮卡”在哪里,因此我们终生孤独。也许在遥远的某个地方,有个“薇洛妮卡”,也许终其一生,无法相见,却能同冷暖,共悲喜,夜晚皎白的月光下,同一片星空之下,当一个流星的划落之时,你默默许下心愿“愿她/他一切安好”。
巴赞说,电影是现实的渐进线,只有渐进,没有抵达。时间光影,戏梦人生中,我分明看到基耶斯洛夫斯基用镜头贴近了人类最神秘和难解的心灵;我仿佛看到遥远的星空中有颗星在不停闪烁。